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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拒绝到被追捧:布尔乔亚风如何回归大众衣橱?

时间:2020-11-21 18:52:27

秋意渐深,衣服越加越厚,衣橱也变得越来越拥挤。

穿哪身衣服出门,才能既体现自己的风格,又能达到保暖抗寒的效果,成了不少人每天早起都要想的问题。

在近年来越来越趋向怀旧复古风格的大背景下,回归上世纪70年代流行的“布尔乔亚风”可能是近两年秋冬季节最大的流行趋势了。

女演员佐伊·达奇(Zoey Deutch)穿布尔乔亚风服饰

棕色系的西装外套、褶皱领丝绸衬衫、剪裁合身的长裤或是过膝长裙、腰间一条简简单单的腰带,再加上一双高筒靴......日常穿不会太正式,正式场合又不会显得不够隆重。

从时尚界到日常生活,布尔乔亚风成为了不少人的搭配风格。

这股席卷而来“布尔乔亚风”是怎么刮起来的?

什么是布尔乔亚风

布尔乔亚风是什么样的?

布尔乔亚、Bourgeois,一词来源于法语bourg,指资产阶级或中产阶级。延伸到时尚和生活方面,布尔乔亚风也就是指他们的穿搭观念和生活态度。在20世纪70-80年代,法国品牌Céline将这个时尚风格带动起来。

今天所流行的布尔乔亚风格,就是对那个时代法国中产阶级穿搭风格的复古和发展。

更直观地理解布尔乔亚代表怎样的风格,有人把它比作很多人永远努力成为的“做作”而又不失冷静的法国女人。

电影《女友的男友》

时尚杂志《Stylist》说,“在已经习惯那些令人惊叹的时尚符号后,微妙的布尔乔亚风是个大惊喜。可以把它看作是时尚上的清醒,就像是我们充满炫目单品和个性造型的衣橱里的一剂清新剂。”

这段话很好的说出了布尔乔亚风的最大特点:一种简约低调不浮夸但仍有风韵的穿衣风格。

对这股潮流的复古还要从2019年Céline的秋冬时装秀上说起,在那场大秀上,模特穿着过膝长裙或是长裤,西装外套戴佩衬衫,腿上是过膝长靴,再加上飞行员墨镜,全身低调的大地色系,但又不失贵气,整个人干净利落、清爽帅气。

一瞬间把人带回了上个世纪,重现很多人印象中的法国中产阶级的优雅、冷静和性感。时尚但不媚俗,知性而不呆板,简洁而又充满情调,那种传说中的“法式豪华优雅”。

在这两年的时尚舞台上,各大品牌都纷纷推出了类似的服饰。

Hermès 2020-2021秋冬

Saint Laurent 2020-2021秋冬

“人们都想成为时髦优雅的布尔乔亚”

其实,布尔乔亚风格由来已久,背后有一段漫长的历史,也经历过风格的转变。一如奥尔良大学的法语讲师Laélia Véron所说,“Bourgeois一词的历史特别有趣,因为它经历了许多语义演变。”

1930年代初期的布尔乔亚时尚造型

在十二世纪初首次出现时,bourgeois是指城市居民,与生活在农村的人相对。在法国大革命时期,法国人口被划分为三大类——贵族、教士和第三等级(资产者、无产者、农民在内的市民和下等人民),资产阶级恰恰位于第三等级的顶端,基本上由城市工作的商人组成。

电影《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进入十九世纪,资产阶级基本上是城市工作的白领,与工人阶级相对。在法语词典里,这个词指:不从事体力劳动的中产阶级,可以从舒适的环境中获得收入的人。

也就是说,他们很少工作,每天都可以穿的很好。而农民和工人,工作日只能穿着特定的制服,只有周日才能穿得很好。在那时穿着上就可以看出明显的阶级差异。时尚历史学家弗洛伦斯·穆勒(Florence Müller)解释说。“这为布尔乔亚风巩固了一个理想化的地位,象征着财富和地位。”

在这套服饰塑造的社会规范之下,布尔乔亚早已不再仅是一种时尚风格,而代表着隐身在背后的价值观念和审美观念。那时布尔乔亚是上层女士的专属风格,也代表了很多人向往的生活状态。

上世纪七十年代,布尔乔亚风格的穿搭达到了顶峰。电影《白日美人》(Belle De Jour)中,主演凯瑟琳·德纳芙(Catherine Deneuve)的穿着与生活状态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电影《白日美人》

范思哲(Versace)的创始人多娜泰拉·范思哲(Donatella Versace)曾经说过,“在80年代和90年代,人们都想成为时髦、优雅的布尔乔亚”。

曾被认为是最糟糕的侮辱

这种备受喜爱的风格,在一段时间里也曾经被很多人拒绝。?有人批评它是淑女式的保守主义,有人认为是对女性的刻板幻想,有人认为这里面存在着一种阶级偏见。

电影《白日美人》

上文提到的法语讲师Laélia Véron说道,“在19世纪末,司汤达和福楼拜等法国作家都看到了物质舒适和狭隘心胸之间的直接联系,在他们的笔下,中产阶级成了一个没有品味、没有文化、在政治上保守、害怕变化的人。”

当布尔乔亚一词用在女性身上,慢慢地就成为了傲慢自大的家庭主妇的代表:无聊、经常不开心,但仍然认为自己高于其他人群。甚至在法国,这一度是一个极其贬义的词语。

YSL的传奇缪斯贝蒂·卡特鲁克斯(Betty Catroux),就曾表示自己非常讨厌被这个辞汇称呼:“对我来说,这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侮辱。”

贝蒂·卡特鲁克斯

“布尔乔亚总是被潮流甩在后面,对我来说,这个词有负面的含义:它让人联想到传统,害怕幻想和叛逆。”在她看来,布尔乔亚式女人是活生生的无聊的化身,“她们遵循规范和规则,穿着同样的衣服,拥有同样的心态。”而她讨厌这种情况。?不过,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大众和时尚的关系也在发生著转变。过去,时尚一直只是能够负担得起这些奢侈品的特权阶层的专属领域。

1957年,巴黎

L"Officiel magazine 1978

L"Officiel magazine 1979

Kette 1995

20世纪末, 日本街头

现在随着时尚行业商业化的不断发展,各种时尚风格和品牌不断涌现,人们的审美也愈发多元化。迈入时尚的门槛不断降低,可供选择的不同价位的商品也日益多样。当越来越多的人可以穿上类似风格的服饰,布尔乔亚也有了新的延伸意义。

在法国时装设计师Nicolas Ghesquière看来,当下布尔乔亚风的流行源于“真实的、忙碌的女性的穿着方式。”他经常倾听身边女性的穿衣需求,发现她们更倾向这种简约、安静的服饰,穿起来很轻松,而且更注重衣服的质量。

造型师Jessica de Ruiter深有同感,她说,“我们忙着工作、约会、育儿以及生活上的各种事情,而不是不停地搭配衣服。我们总是在忙着......有点像中产阶级。而且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喜欢有几件高价的可以重复穿戴的服饰的这种轻松感。”

电影《红》

简单但优雅,对这种穿着的追求的背后,大概就是每个努力生活、同样也在追求着更高生活品质的人们。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种“精心设计的简约”以复古的方式流行起来了。

怀旧or解构:布尔乔亚的新内涵

一如伍尔夫所说,“服饰可以改变我们对世界的看法,也可以让世界改变对我们的看法。”服饰总是和我们的生活和我们的社会息息相关。?近年来时尚界的复古趋势已经不新鲜了,许多品牌将过去的暂时被人们遗忘时尚风格从过去的语境下抽离出来,加上一些新的元素或是赋予新的内涵,以此创造新的潮流。

Brochu Walker

时尚记者Amanda Fortini说,“时尚,尤其是当代时尚,就是要把被排斥的、旧的、去掉的东西挪用到新的地方。”

其实在回归传统美学的背后有着更为复杂的社会原因。在设计师卡罗琳·布尔金(Caroline Bourgine)看来,布尔乔亚象征着稳定、财务上的无忧无虑和平静的日常生活,在一个动荡的时代,时尚也会怀念那些古朴和悠闲的东西, 成为人们安全的时尚避风港。

《华尔街日报》2019年9月刊封面

《纽约时报》2014年发表的一篇文章,指出了一个新的现象normcore,一种在年轻人中出现的着装态度:追求精简,摒弃追逐潮流,摒弃快时尚的浪费和混乱,他们不希望通过自己的服装与他人区分开,而且把追求同一性作为一种新的酷的方式。

电影《布鲁克林》

normcore与当下的布尔乔亚风恰恰不谋而合了。在这个层面上,新布尔乔亚风的流行也并非单纯的复古,恰恰是一种对传统概念的解构。?新布尔乔亚服装,成熟但不老气、造型要考究但不要求规矩,整体是女性化的打扮但不完全淑女,追求实用性和设计感的统一,简约但酷的态度,打破了曾经对布尔乔亚女性的呆板无趣的刻板印象。

而随着可选择的品牌越来越多,各种身份的人都可以通过可承受的价格穿上类似风格的服饰,布尔乔亚的富有和阶层的内涵也在被解构。?像是一种微妙的解放,当我们穿上这些来自过去的服饰时,也在重塑衣服的意义。

主要参考资料:

https://www.fashiongonerogue.com/photo-shoot/zoey-deutch-porter-edit-cover/

http://www.orientpalms.com/A-very-French-Neo-Bourgeois-style

https://i-d.vice.com/en_uk/article/3a89qv/what-does-fashions-bourgeois-obsession-really-mean

https://www.vogue.in/fashion/content/celebrities-wearing-bourgeois-trend-autumn-winter-2019-sonam-kapoor-priyanka-chopra

https://www.nytimes.com/2014/04/03/fashion/normcore-fashion-movement-or-massive-in-joke.html

http://www.orientpalms.com/A-very-French-Neo-Bourgeois-style

https://wwd.com/fashion-news/fashion-features/chic-quaint-ridiculed-behind-the-origins-of-bourgeois-style-1203100094/

https://www.crfashionbook.com/fashion/g28471778/beyond-the-trend-bourgeois-celine/?slide=9

https://www.elle.com/fashion/a12888/french-bourgeois-dressing-louis-vuitton/

https://designandculturebyed.com/2019/03/11/bourgeois-woman-celine-aw19/

https://www.anothermag.com/fashion-beauty/11553/future-classics-how-hedi-slimane-called-on-celines-1970s-house-codes

https://www.stylethisandthat.com/bourgeois-style-how-to-wea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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